文/冯昭

       因为天津结识了峨嵋，但开始接触峨嵋的时候，我们又都离开了这座城市。我想起十年前初到天津时的情景，背上沉重的行李箱里堆放着被褥、牙刷和饭盒，随人流挤在火车站的出口等待安检。那是我第一次踏上这座赫赫有名的北方城市，就像一个不可预测未来的孩子，怀揣忐忑不安的心情，开始了四年大学生活。

       后来我才知道，学校里有一个叫段峨嵋的才女，来自东北，秀外慧中，写得一首好词。不幸的是，由于学校扩招，我们被安排在南院上课，而中文系本部在北院，这中间有好几站路程。于是，几年下来，对峨嵋这个名字，竟然只闻其名，而不得见其人。

       四年的校园时光很快就滚下床，同学们作鸟兽散。然后，我像一个无根的浮萍，漂到了北京，追逐着所谓的梦想。然而，造化弄人，七年以后，竟然倏地发现，传说中的校园才女不但与自己同在一座城市，并且就生活在距离自己只有五百步的地方。

       今天的峨嵋，已经小有所成，成为词坛不可或缺的“这一个”，只是，当我再面对这些感性、空灵的文字，却多少有些无所适从。这源于北漂岁月对心灵的磨砺，以及这些年对文学有意无意的疏离。像所有文学作品一样，词，是需要用心去解读的，然而，当你习惯了在沙漠中忍受饥渴，又怎能轻而易举地面对那一泓甘泉呢？

       作为一个怀揣梦想的文艺青年，峨嵋的北漂岁月想必也并不轻松，于是，歌词却成了一种很好的诠释：“就这样漂泊 一路漂泊/艰辛和收获都化作无言的歌/寂寞时不求与你同乐/只愿你能理解我”（《漂泊》），这是一种豁达，也是一种无奈，当风筝越飞越远，命运随风流转，行走，成为一种永恒的姿态，过程，也就值得怀念。

       当然，漂泊的途中并不都是艰辛与寂寞，更有名利场的诱惑和十字路口的困惑，对于一个怀揣良知的人，或许，后者比前者更容易受到心灵的拷问。“城市中那么多熟悉的灯光/那一缕能照亮我的脸庞/风雨中那么多坚强的渴望/每一步都为了接近阳光”（《梦在前方》），是的，人世间最大的孤独，莫过于窗前万家灯火，却不知道哪一盏属于自己。

       风花雪月的浪漫也是有的，但情到深处，人却孤独，爱情便成为一个人的自语，因落花有意流水无情，而愈见真切：“玫瑰在凋零中寻找失落的花瓣/春风在等待 轮回的缠绵/水流去云飘散谁在记忆中呢喃/一滴泪 断了心弦”（《失落的花瓣》）。我时常想，一张琴碎在风中，但保持了虞姬饮剑的姿势，最完美的爱情，莫过于此吧。

       流浪在钢筋水泥挺立的城市，当你经历了太多的是是非非、爱恨离别，是否还记得最初的梦呢？这个时候，峨嵋更多地想到了家乡，以及与故园有关的记忆：“儿时的伙伴你好吗/我想听到肯定的回答/如今的我们都有了家/纯真的童年啊已成童话”（《儿时伙伴》）。过去的日子是美好的日子，其实，童年从未走远，它将永存心灵深处，那座落叶乔木掩映下的村庄。

       东三省是一片充满传奇的土地，白山黑水间也从不缺少满腹才情的奇女子，从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萧红，到新时期以来的迟子建，均已个性鲜明的文风，留下了翩若惊鸿的一瞥；如今，峨嵋正以她的心灵放歌和浅吟低唱，续写着当代词坛的“凤凰传奇”。

       新时期以来，朦胧诗的辉煌已成过往，而歌词作为一种文学体裁，高峰尚未到来；随着流行风尚与精英文化的融合，日趋成熟的词曲创作必将大放异彩，我坚信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2010年10月 陶然亭